今年四月的一天,湖北省某市一批职工举著横幅标语,来到省委巡视组驻地,就本单位领导擅自出卖职工宿舍地皮,并在补偿款还没有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便强迫职工搬迁的情况,向省巡视组反映问题。一名从现场路过的居民,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结果被员警抓了起来,第二天更被强迫送进了精神病院。下面请大家继续收听这名仅仅因为用手机在工人请愿现场拍照,便被关进了精神病院的居民给我们介绍当天工人请愿的情况、他本人被抓的经过、他本人过去因举报单位领导涉嫌贪污而被判刑的情况,以及他被关在精神病院里5天的感受和所见所闻。
市民:因为举报以后,我受到单位多次的迫害和公安上……当然,在我被迫害的过程中,我也进行过一番反抗吧,被公安机关也拘留过两次,还被判了一年刑。
韩:判刑是因为什么呢?
市民:判刑就是因为我举报他们贪腐的案子,想把它公开,最后编造了一个理由,说我“妨碍公务”,把我判了一年。后来我家人为了怕我在里面受罪,就通过花钱,请了这家,就是我被关的这家精神病院的主任,办了一张鉴定我“有精神病,就是没有责任能力”的这么一个鉴定。公安自己不相信,他们又找了武汉的专家过来,要重新鉴定,在重新鉴定的过程中,我当时也确实是一门心思想出来,所以就把这些假话重新给他们说了一遍,说了一遍,他们给我鉴定的结果是“有这个责任能力”,最后还是被判刑了。
韩:那这回却是说,你自己强调你自己没有精神病,他们为了关你,却相信过去他们自己曾经否定过的一个鉴定,总之是前后两次是要以限制你人身自由为目的。
市民:对,对。
韩:前后两次完全是矛盾的,这种做法。
市民:对,对。
韩:那你这些年看样子是不是…..或者说是管闲事也好,听起来这回也是管另外一些打抱不平的闲事,所谓闲事啊,其实要说起来是公民尽自己的一份责任。那是不是因为尽这些责任,或者他们看来是管闲事的这种打抱不平的行为,是不是把你们当地的警方给得罪得不浅,是吧?
市民:是的。这个得罪它还有一次,今年3月5号的时候,3月5号,有一位青年,因为发帖质疑当地领导的形象工程,也是我把它捅到媒体上来的。结果警方公开向这个当事人赔礼道歉,并且进行了国家赔偿。当时他们公安上找到我家里来,也威胁过我,最后被我拒绝了。
韩:威胁你干吗啊?
市民:我想威胁的目的就是不要跟本地那些媒体们,接受媒体采访这些事情啊,但是被我拒绝了。
韩:所以你还是跟媒体继续就这件事进行接触。
市民:哎,继续接触,直到被放出来,然后他们公开赔礼道歉。
韩:所以最后这个受害人是得到了公正?
市民:对。
韩:但是你却因此而……就是有人对你怀恨在心了?
市民:可以说被他们记上,挂上号了,哈哈。
韩:那这回你刚才提到,被送精神病院5天,然后你出来以后,你现在已经提起行政诉讼,就是告公安局,还是什么?
市民:告公安局。
韩:是什么时候诉进去的呢?
市民:今天上午把起诉书递交到法院。
韩:法院受理了吗?
市民:法院现在是这样,它要一个星期以后答覆,他们主要是要审查材料。
韩:那这个是你自己写的诉状?
市民:我自己写的诉状,但是刚才有一个记者在QQ上跟我说,说我这个法律关系和事实方面的依据表述还是不足,所以这个事儿呢,我现在还拿不准。
韩:所以要有个律师,能够从法律专业上给一些协助,就比较好了。
市民:那我是非常感激的。
韩:那你提起行政诉讼是依据什么啊?
市民:行政诉讼是依据公安局滥用职权、限制人身自由。
韩:那这是针对公安局的,那有没有,比如说针对精神病院不按专业的标准执行,然后滥收非精神病人…..?
市民:对,这个我已经提到了,就是说它作为第三人一起诉讼的,因为他们毕竟是串通一块儿,可以说它在这里面的关系是跟公安上串通一块儿的。
韩:但是它作为第三人,它不是行政机关吧?
市民:它虽然不是行政机关,但是这个事情它毕竟是一种.…..如果它按照标准的医疗收治程式的话,我就不会被关在那个地方。
韩:现在等於你是行政起诉市公安局,然后把那个精神病院作为第三人告进去了。
市民:对。
韩:那会不会考虑其他的诉讼呢?当然你现在这一诉已经递进去了,比如说会不会考虑民事起诉,追究民事责任呢?
市民:这个事情我是这样想的,因为我只要求这个东西,他们公开赔礼道歉,至於其他的方面,我还没考虑,因为我的诉讼目标很清楚,公开赔礼道歉。精神损失啊、人身损害啊、人身体的伤害啊,我就要求你赔一块钱,赔一元钱就够了。
韩:就是象徵性的。
市民:象徵性的,你只要认识到你们的错误,说白了,以后不要滥用这样的手段来对待一个公民。
韩:那其他的那些企业的、公司的那些职工有没有因为这件事儿也被惩罚什么的呢?
市民:公司他们上访的职工,只有一个被行政拘留了4天,就被放出来了。因为这个事情被媒体关注以后啊,他们都知道他们有些错误,他们也纠正了一些错误了。
韩:那被行政处罚的工人,会不会也需要法律援助,进行相关的行政起诉呢?
市民:他们这个我还没有跟他们联系,到目前为止,他们只是关心他们公司的资产被别人侵吞了这个事情,其他的事情他们并没有提。
韩:我意思就是说,他们被行政处罚以后,有没有想过,比如说提起覆议啊,然后进行诉讼,就是不服这种处罚。有没有想过需要这种法律援助什么的?
市民:这个我还没有听他们说过。因为他们只是告诉我,这个问题已经引起了领导的重视,然后希望我再继续地介入,能够把这件事情给他们落实了。
韩:那这些工人,还有你之前提到的那个年轻人,他们怎么有了事儿就找你呢?你是不是在当地是挺那个管闲事,或者是打抱不平,已经变成了专业户了?
市民:也不是专业户,因为这些事情,我不是作为一个专业来做的,就是偶尔遇到了或者是说他们再三恳求啊的这种情况下,我们觉得这些事情确实是非非常分明,我们就想出一把力吧,对我来讲,我们就是写写文章,就这点儿事情。
韩:那你是以什么为生啊?做什么工作呢?
市民:我是建行退了以后,建行里仍然有一份工资。
韩:你现在是“内退”还是怎么?
市民:算“病退”吧。
韩:算“病退”?
市民:算“病休”,说不清楚这是什么关系,我自己也莫名其妙。因为当时我举报的这个人,他们设圈套把我打伤了以后,我就办了病休手续了。
韩:星期四晚上同一时间,请大家继续收听这位因在工人请愿现场,拿手机拍照而被强迫关进精神病院的湖北某市居民跟我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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