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三十岁的夏士华中专毕业后从湖北到北京打工多年。由於没有赚到什么钱,经老乡介绍,来到河南省郑州,在不同的煤矿,下井做矿工。2008年2月12日, 他刚在二七区马寨镇李宅煤矿干了7天,便在一次井下塌方事故中受伤。受伤后夏士华在医院只治疗了两个星期, 雇主便停止付款,治疗被迫终止。之后,又因经济困难,被迫签了雇主单方定下的赔偿协议,只拿到5万元赔偿。后来,夏士华开始到书店以及上网,找有关工伤赔偿的法律法规,并依法成功做了伤残鉴定。之后,他又通过诉讼,成功追讨到更多的赔偿。下面请大家继续收听,夏士华就他工伤后的维权经历, 跟我们的谈话。
韩:那你们每天工作多长时间啊?
夏:现在是8个小时吧。
韩:节假日啊、星期天、周末有没有休息?
夏:没有,没有这个,没有这一说,就是早上8点钟下去。然后中午也不吃饭,然后一直干到下午5,6点,这样,反正8个小时。
韩:那没有休息日啊?
夏:没有休息日。
韩:那连轴转这人也受不了啊。
夏:很正常,煤矿工人所有工人基本上都没有休息,不,不可能像咱们在公司上班这个,周日、周六、礼拜天休息,没有这一说。
韩:那你老家是湖北的,湖北是什么地方的啊?
夏:啊,湖北十堰的。
韩:十堰。
夏:啊对。
韩:那是做什么的呢?在家。
夏:我其实就是湖北,但是我压根就没在老家呆过。原来在我们老家,上那个中专学校。然后毕业后就上北京去打工了,基本上说是湖北,很少在家呆就是。
韩:啊。
夏:一直在外边打工就是。
韩:那怎么决定到这边河南郑州这来下井作矿工呢?
夏:啊,我是打算在北京也算没挣到钱。第二老家是农村的,自己挣到很多,也没挣到钱,最后想想,因为老家也有人在煤矿干活,说那工资高,然后一下就下煤矿。因为他那个工资比价下嘛,他就是说十五天划一次工资嘛,然后就去了,干,去煤矿干去了。这一去一干就干了一年。
韩:你在那干了一年的时间?
夏:这个反正就是换,换煤矿,经常有时在这个煤矿干,有时在那个煤矿干。
韩:所以就在这边不同的矿,换来换取的干?
夏:对,然后你像我本身也就是在煤矿干活吧,有时候,反正自己也做些其他的事情,工作就是。
韩:那你在那个在下井这个过程当中,有没有就是说,比如说哪家煤矿,或者是你这家,最后这家煤矿的雇主,有没有对你们工人进行这个定期体检,比如说照肺什么的,以防那个尘肺病什么的?
夏:啊,这个没有。这个从来不会有人说给你体检什么的。这没有。
韩:那在井下工作,粉尘这吸肺病这是非常危险的啊,你们都不做吗?
夏:不做,没有,不做这个。象什么签这个劳动合同啥的都没有,基本上所有的工人都没有劳动合同。像我这样就比较幸运啦,像我这样能打个官司还是比较幸运,为啥,有的有的你受伤以后,压根就没人管,或者把你用车一拉仍到外边,你最后取证啥的,你根本就没法告人家,你一告,人家也不承认。
韩:啊,那这些违法行为就是说,就是说按照法律规定,政府的劳动部门,卫生部门,还有这个安全生产监察部门呢,就是说对於安全生产,这些职业健康什么的,有法定的监察责任,那在你这个,在这些煤矿的工作经历当中,这些政府的职能部门,监察部门有没有来过矿里,进行过这方面的安全监察什么的呢?
夏:没有,你就是受伤,你就是像这种伤, 你就是打个电话,然后, 你就告安检局,你打电话,然后你就是举报他,就是说什么安全事故,很快煤矿矿主他就知道这件事了,因为安检局都是跟那个煤矿矿主他都是,你就是告他,告他,安检局告嘛,他也不怕知道,人家都是通的就是。
韩:那他们平时来煤矿那个做安全方面预防监察,这些有没有呢?
夏:你就像我现在这个煤矿吧,他那个安检局就跟郑煤集团就在一个楼办公呢, 你就是到那个楼上的话,那个人家楼,你想到安检局,可以去吧,人家保安都不让你上去。
韩:那他们也不会到矿井下边去做这些监察?
夏:他那个监察就是,查的话假如有安全隐患,他可能会去。但是去的话,反正他既然开矿了嘛, 他一般的,他都有,都有一些关系。 这一点是这样。
韩:啊。那按法律规定就是工会也有权利对企业的这个劳动安全进行监督,那你们那里边工会有没有来矿里,做过比如说对工人进行安全生产这个培训呢,对矿里进行监督啊什么之类的,有没有做过这些事儿呢,就是工会?
夏:啊。工会?没有没有。他没有,他没有这个。他都是那个农民工,然后就是说就是说,不太正规的那种。
韩:那那矿里有没有工会呢?
夏:没有。没有工会。
韩:没有工会,还是你不知道啊没有工会啊?
夏:没有。没有这个。
韩:那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啊,就是说你有没有这么想过啊,就是说你之所以受伤,当然是那个设备不好, 或者是那个违章操作啦,造成的,那就是你这种受伤跟前面讲的这种政府职能部门监管不利,那个包括行政不作为,如果他们没来矿井井下做过这些该做的监察的话,就是说这属於是行政不作为,那你的这个受伤就是其实可以说,直接的跟这些政府监察部门行政不作为有直接关系,有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呀?
夏:啊,你说这行政不作为造成的,是吧?
韩:对,如果他监察的好一点,就是比如说,有那个完善的监察的这个监察的系统啊,监察的程式啊,就是说对这种。
夏:啊。
韩:对这种那个不装钢网就操作的这种做法。
夏:啊,对对。你说的没错。对的,如果就是说,他安全如果就是经常做的,最起码他可以降低这个很多象这样的事故。
韩:对,所以说,
夏:对对对。
韩: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等於自己的受伤跟政府的监管部门行政不作为是有直接关系的。
夏:对对对。因为你要是他这个这方面的处罚力度比较严,就是说处罚要经常,他很公正,公正,哪个煤矿存在那个什么的话,他经常搞这样的,肯定最后说,人的生命财产就这块肯定就降低很多嘛。
韩:那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就是说你有没有想过,比如说那个你现在在告老板是吧,要对你进行赔偿。
夏:啊,对对对。
韩:那有没有想过聘请律师就是说对相关的,刚才说的这些,政府的行政部门,包括劳动监察部门啊,卫生部门啊,安全生产监督部门啊,这些的,就是说对他们行政不作为提起行政诉讼呢?有没有想过从这个角度来推动,一方面推动这些行政部门的这个行政作为,那另外一方面就是说如果法庭能确认他们的行政不作为,跟你的受伤,受工伤有直接的关系,那之后还会涉及到相关的赔偿什么的,有没有想过,从这个角度采取法律程式呢?
夏:哦,这个我们没看,因为这么一说,我就觉得可以这样。对,我问,我还没确认这样,反正你这个建议挺好的。
韩:其实不仿试一试,是吧?
夏:啊,对对对。可以。对。你说的没错,你讲了,就拿这个营业执照来说,你工商局的就是他都没有什么手续都没有,你工商局,首先都得有责任。国土资源厅那还也是, 你这开采证,都把它发了,然后出了这事情,我这告他的话,就是首先都是由自己来,增加很大难度。
韩:那你在这个你自己的维权过程当中就是说,就你的感觉就是中国煤矿工人的职业健康和生命安全保障,最大的威胁是什么呀?
夏:他这个现在国家虽然说是对安全这块管的非常严, 但是实际上就是说,根本就没有人,就是说你出了事情以后,根本根本就没人管。尤其你受伤以后,你这个索赔,安检局推到劳动部门,劳动部门推到法院,他就是这样推。然后这个程式的话,就是说老板他不给你钱的话,他就完全可以推了,推啊推啊就是没人管。你跟他到法院的话,法院这个程式非常漫长。
韩:就是说虽然法律上面有规定,就是说应该怎么赔,
夏:对。
韩:按什么程式赔。但是这些行政部门相互推诿,然后最后弄到你精疲力尽的从这推到那儿,从那儿推到那儿,最后到把你拖累的拖乏了拖烦了为止。
夏:所以,这样一闹,你象煤矿工人大多都不打官司,为啥不打官司,就是私了。他就没有说打官司概念,因为他就打不起这官司。
韩: 下星期二晚上同一时间,请大家继续收听在河南省郑州市 二七区马寨镇李宅煤矿受工伤的矿工夏士华跟我们的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