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三十歲的夏士華中專畢業後從湖北到北京打工多年。由於沒有賺到什麼錢,經老鄉介紹,來到河南省鄭州,在不同的煤礦,下井做礦工。2008年2月12日,他剛在二七區馬寨鎮李宅煤礦幹了7天,便在一次井下塌方事故中受傷。受傷後夏士華在醫院只治療了兩個星期, 僱主便停止付款,治療被迫終止。之後,又因經濟困難,被迫簽了僱主單方定下的賠償協議,只拿到5萬元賠償。後來,夏士華開始到書店以及上網,找有關工傷賠償的法律法規,並依法成功做了傷殘鑒定。之後,他又通過訴訟,成功追討到更多的賠償。下面請大家繼續收聽,夏士華就他工傷後的維權經歷, 跟我們的談話。
夏:他這個現在國家雖然說是對安全這塊管的非常嚴, 但是實際上就是說,根本就沒有人,就是說你出了事情以後,根本根本就沒人管。尤其你受傷以後,你這個索賠,安檢局推到勞動部門,勞動部門推到法院,他就是這樣推。然後這個程式的話,就是說老闆他不給你錢的話,他就完全可以推了,推啊推啊就是沒人管。你跟他到法院的話,法院這個程式非常漫長。
韓:就是說雖然法律上面有規定,就是說應該怎麼賠,
夏:對。
韓:按什麼程式賠。但是這些行政部門相互推諉,然後最後弄到你精疲力盡的從這推到那兒,從那兒推到那兒,最後到把你拖累的拖乏了拖煩了為止。
夏:所以,這樣一鬧,你象煤礦工人大多就不打官司,為啥不打官司,就是私了。他就沒有說打官司概念,因為他就打不起這官司。
韓:那這說的是受傷以後,這個賠償的這方面的這個制度上啊,是行政方面不作為啊,相互推諉啊,給礦工造成的這種權益的侵害,那
夏:這你說到這的話,它就有很多問題。你就說法官的話,他就,就是說這個法官,如果,就是因為這些煤礦都有錢的,他稍微這個在乎那錢啊啥的,他就能把你這個案子推好幾個月,他就是。你就。你說煤礦工人要是外地的話,你啥也沒有,你在這,你就,你就根本就沒法打的。我這是因為他給了我5萬塊錢,然後這有了這錢才能打。要不然的話,沒這錢,根本沒法打。
韓:等於說是法官,行政部門等等這些,間接的甚至直接的,故意的配合這些礦主礦方拖。
夏:對對對。
韓:就是工人根本就拖不起。
夏:對,拖不起。他還一個是,大多數工人的話,他對法律的程式好多,他也不太懂。當然,你就是說,你有一點問題,他法官主要是挑出來一點,一點點毛病的話,法官就提出駁回咋回事,或者你撤案或者怎麼怎麼著。他就是有很多那個東西。
韓:就是玩那個程式,在程式上給你攪得讓你暈頭轉向了,之後煩了算。
夏:對對對,啊對。他給你駁回了,駁回了你重新立案,又耽誤很多時間。本來你剛剛寫錯幾個字,你完全你把它改一下就可以了,很簡單的。他就是讓你駁回了,一駁回了,你又重新立案。就這樣。
韓:所以那這是你說的就是受傷以後的索償過程。那受傷以前,就是說在這個工傷啊,職業病啊什麼這些預防當中,比如說你覺得最大的威脅,最大的問題在哪兒呢?
夏:啊,就是,一個確實是煤礦井下就你說的那個,所有的煤礦基本上就是防護防塵這塊,一般的好像這塊煤礦好像都做的不是特別好。啊就防塵這一塊,反正這個煤礦工人,他就那個條件,既然下去了的話,就得賣命。反正我覺得也談不上說,
韓:監管呢?監管方面怎麼樣可以讓這個安全生產啊,可以就是說在預防方面,可以讓老闆投入更多一點資金,把設備啊什麼之類的防護設施都給弄得更完善一點。
夏:這個,這個。我感覺這個可能,我倒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韓:現在反正你就是因為受傷,想的更多的是這個怎麼樣賠償 ,還有在賠償過程當中的一些問題?
夏:對。
韓:那那個比如說啊,要打個比方,就是說,你覺得如果要在煤礦裏邊,假如說,如果能有機會建立,就是說像你們煤礦工人,由工人組成的這種安全生產監察小組啊,監察委員會什麼的。然後這些監察小組的成員由工人選舉產生,並且呢,這些這個委員會成員和小組成員受那個法律保護,比如說工會法的這種保護,就是你一旦當選就不可以被解僱。如果不犯大錯誤,不可以被解僱。這個這樣的安全生產小組和那個安全生產監察委員會,如果對這個煤礦的各方面的安全設施包括電纜啊,通風設備啊,什麼防塵設備啊,像你說的這個支架啊什麼之類的,做這個定期的檢查。其實你們本身自己就在井下工作,那不用什麼定期檢查,每天自己就在那兒,就可以看得到。那如果要是就是說及時的,隨時發現這些隱患,就向那個僱主提出來要求改善。
夏:對對。你說得對。對,有了這個的話,肯定,你說的這個非常好。對。沒有這個。
韓:那你覺得礦工有沒有這種意願呢?如果要是,假如說政府方面,還有這個工會方面,如果要是能推動這個的話,那你覺得工人,礦工方面有沒有這種意願,自己有沒有這種積極性來配合,來參與這種監察呢?
夏:就是我覺得完全是,如果要是像我這樣的。我這是受了傷,即使不會受傷的話,可能我也願意去做這件事情。但是其他的工人,因為他們都是農民出身嘛,因為好多,就是說的文化程度不是像所有人那麼高的就是,反正是他們就是那個都是掙錢,其他的,有好多,他不像人有那麼個責任感啊什麼的。
韓:所以權利意識,工人的權利意識不是很強。就算是有的話,大家也不一定那麼積極。
夏:我覺得這個這個是有必要,必須必須得有。因為你沒有的話不行。就是每個煤礦的話必須得有這樣的。你要不然的話,你就沒法弄。
韓:對,因為如果要是有這樣由工人選舉產生的這種安全小組啊,監察委員會啊什麼的,就算是一旦出現了工傷事故,像你這種情況,那這委員會馬上就可以介入調查,並且就是協助你們這些工人治療啊,那個賠償啊什麼之類的。這些都可以避免好多,比如說你在受傷之後的一些麻煩。
夏:啊對。這太有必要了,這太有必要。因為現在基本上沒有沒有人敢做這一塊,就是說沒有人做這一塊。
韓:對,所以你就是說,如果要是在法律上假如說能確定這麼一個在礦裏邊這種基層的工人的這種安全監察的設置的話,這就比那個依靠什麼政府的這些官僚機構,依靠他們跑下來,做這種監察要現實要實際,而且離那個現場也要近的多。要有效的多啊。
夏:啊對對。是是。你說的對。你說的客觀的,確實是,我都沒想到的。真的對,是。
韓:那談回到你這個案子呀。就是說,假如說啊,你要是想對那個你們就是當地的,這煤礦當地的這個所在地的這個政府行政監察部門,包括安全生產監察的,還有這個勞動監察的呀,假如說你要願意對他們進行這個行政訴訟的話,就是說如果我們電臺聽眾裏邊,或者我本人認識的一些這個法律援助機構啊,律師什麼的,願意向你提供這個法律援助,那你覺得你願意不願意這個我把他們介紹給你呢?
夏:可以可以可以,這個這個我現在決定就是進一步就是,這個就是打算準備做進一步的這個。因為進一步反應情況,第一個是可以推動整個社會的法制建設,另外是推動更多的官員來面對就是說這個礦工的權益。這首先就是推動了一個,就是說,這個法制的社會更加公平公正了,是不是?啊這個就是說他不光是這樣的話,他就是推動了法制建設。由於更多的人這個關注我,就是這個案子推動了更多的人來關注這個事情就是,它就可以讓,就可以影響很多人。
韓:對對。希望你這個案子最終能通過法律途徑,這個爭回你的合法權利,也希望這個像你說的你這案子的爭取過程。
夏:我這個,我的那個權利就是,因為我覺得,因為現在法律這塊,不光要 ,就是有代表性的案子,然後推動社會的民主還是怎麼樣,我覺得這是最重要的。
韓:那行,那到時候有這樣的律師和法律援助機構,我讓他們跟你聯繫好吧。
夏:行。我就是,我這個過幾天可能要到北京,然後這幾天在鄭州。
韓:好的。那我能給你留一個我的電話號碼,有什麼事你可以隨時跟我聯繫,好不好?
夏:啊,好,嗯。
韓:香港區號是852.
夏:00852.是吧。
韓:我電話是2780
夏:2780
韓:2187
夏:2187是吧。
韓:嗯。我姓韓,韓東方。
夏:韓東方,是吧?
韓:啊。
夏:然後那個還有就是說,如果這個律師,願意做我那個辯,那個的話,我就是那個法律援助這一塊,我就把他,這個官司,可以把它終止,然後我就直接讓他來幫我做這個工作。
韓:那也不要終止吧,到時候再說吧,好不好?
夏:關鍵是他們一塊來辯護都可以。因為這樣子,我這個就是個人賠償這一塊,我基本上已經贏了就是。現在就是這個傷殘鑒定這個一出來,馬上就判決。
韓:對,剩下的,比如說剛才你說的為了推動制度的改善吧,什麼提起行政訴訟什麼的,促使行政當局更負責任,這個就是也可以看看其他的律師什麼的。因為政府的司法局的律師,當然希望他們願意做了,也可以做了。但是很多時候,很難期望政府司法局的法律援助律師能出面起訴政府的行政部門,這是比較難的呀。
夏:對,他不會,他不會的。對。
韓:行。如果有這樣的律師,我隨時讓他們儘快跟你聯繫,好吧?
夏:那非常感謝這個韓老師。
韓:不客氣。
夏:然後,
韓:那行,那以後保持聯繫,好吧?
夏:啊,好的,好的。
韓:好,再見啊。
夏:啊,好的,嗯。
韓:在河南省鄭州市二七區馬寨鎮李宅煤礦受工傷的礦工夏士華跟我的談話,全部播完了。請聽眾們打電話給我,我們一起討論中國工人和農民權利保障的問題。